第355章 转瞬即逝(1 / 2)
第355章 转瞬即逝
羽村寂唇角轻轻动了动。
「差不多,就是找到了。」
赫连没跟他计较措辞,只把黑玉盒往桌上一放。
「池泉现在往西南偏南走,身边人不多。你现在出去,能在第二段林带之后截到他。
「」
羽村寂没先问位置,而是先看那盒子。
「真是衍水的烙?」
「嗯。
「」
「谁钉上的?」
「一个旁支。」赫连道,「已经死了。」
羽村寂听见「死了」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不是一条命,只是一件用过的工具。
「好。」他说,「死得值。」
赫连看着他,淡淡道:「我知道你恨他。但今晚不是给你发泄的。」
羽村寂这才抬眼。
「你怕我把人杀得太快?」
「我怕你看见他,就忘了脑子。」赫连道,「池泉不是一般人。你若因为恨,第一刀就想切喉,死的人未必是他。」
羽村寂居然笑了笑。
「赫连,你有时候很像我死掉的二叔。」他说,「总觉得别人会冲动。」
「你二叔死得早,说明他提醒你提醒得不够。」
「也可能是因为你们木叶那一脉的人,杀得太快。」羽村寂声音很轻,像在说天气。
帐里静了一瞬。
中年人站在一边,手都已经按到刀柄上了。
赫连却只淡淡看着羽村寂。
「所以你今晚最好别让我失望。」他说,「池泉要死,但得死在我们设计好的地方,死在他来不及往回跑丶木叶来不及接的地方。你若只是为了痛快,前面三天我就不会让你等。」
羽村寂看着他,过了会儿,点头。
「行。」他说,「我听一次。」
「不是听一次。」赫连纠正,「是一直听到他死。」
羽村寂没再说话。
赫连把另一份准备好的薄图扔给他。
「这里。」他指着图上的几条细线,「池泉这次大概率还是去看我们南线哨点和外接补给林路。他熟路,会走烧过的林带边缘,再切进第二段湿坡。你别在第一眼看见他的地方动手,等他看完前哨,再往回折的时候再咬。」
羽村寂扫了一眼图。
「为什么不是去的时候?」
「因为去的时候,他脑子最紧。」赫连道,「回来的时候,尤其是若前面一切顺,他会松一点。而且一」
赫连指尖在图上某个弯口轻轻一点。
「这地方最适合你。」
那是一片狭长的谷影带。
不算真正的谷,只是两道坡夹出的一条弯路。一边是烧过后重新长起来的矮灌,一边是半塌的石坡,下方还有积水。夜里过去,人会本能放慢一点,怕脚下打滑;快要出那条影带时,视野又会突然收窄一瞬。
羽村寂看了两息,笑了。
「懂了。」他说,「你要他进去,再关门。」
「对。」赫连道,「水尺断后,折风封前。你主杀。剩下的人别离太近,只负责把池泉身边的人拖开。记住,不要一开始就全扑。先让他觉得有路。」
羽村寂把图折起来,塞进袖里。
「我喜欢这句。」他说,「让他觉得有路。」
赫连没接他的笑,只道:「还有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?」
「池泉身边,很可能不只一个聪明人。」赫连看着他,「若鹿丸在,先拖;若卡卡西在,直接退;若天藏在,别让他有时间起大范围木遁。」
羽村寂道:「那志乃呢?」
赫连眼神动了一下。
「你知道他?」
「听说过。虫子多,烦。」
赫连点头。
「若他在,别让人流血流太早。虫子喜血味。」
羽村寂嗯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帐口时,他忽然停下,侧过一点脸。
「赫连。」
「说。」
「你刚才说,这场战争里,杀池泉」是上面一些人的意思。」羽村寂轻轻问,「那你自己呢?」
帐里火光晃了一下。
赫连看着他的背影,过了几息,才道:「我?」
「嗯。你想不想他死?」
赫连沉默了很短的一瞬。
「想。」他说。
「因为羽村家的钱和人情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因为什么?」
赫连抬起眼,望向帐外更深的夜。
「因为他挡路。」他说,「挡得太久了。」
羽村寂笑了。
那笑很轻,也很冷。
「好。」他说,「那我们今晚,替彼此都出口气。」
他说完,掀帘走了出去。
外头等着他的七个人,早已经在阴影里站好。
没有人穿得显眼。
没有人带多余的东西。
一个个像被夜拧出来的人影,站在火把照不到的地方。为首的两个,一个披着湿灰色短斗篷,袖口很窄,腰间只挂一柄极细的刀;另一个个子矮些,背后背一只卷起来的暗布包,走路时没有一点声那就是赫连点过名的「水尺」和「折风」。
羽村寂扫了他们一眼。
「都听见了?」他问。
水尺点头。
「听见了。」
折风则低低道:「人在哪边?」
羽村寂抬头看了看天。
今晚天阴,月不明,风从南边吹回来,带着一点湿坡和枯草的味。
「西南偏南。」他说,「木叶那条疯狗,自己从村里出来了。」
折风笑了下。
「那他真是急着死。」
羽村寂却没笑。
「别小看他。」他说,「你们若谁先把他当普通上忍,谁就先下去给云隼作伴。」
七个人都不再说话了。
羽村寂把手按在刀柄上,声音压得很平。
「记住今晚的规矩。第一,不抢先。第二,不逞强。第三,看见池泉,先看他身边的人。只要把他和木叶的人分开,今晚这局就成了一半。」
水尺低声道:「若他带的人比预料多?」
「那就只咬,不收。」羽村寂道,「赫连要的是第二次机会,不是今夜一起死。
折风看了他一眼。
「可你不是等这一夜等很久了么?」
羽村寂抬起头,眼神淡淡落在他脸上。
「等得久,才不能急。」他说。
他说这句时,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。
可旁边几个人都知道,这人不是不急。
恰恰相反。
他急得已经很多年了。
羽村家那场旧案的时候,他还很小,小到只能躲在祠堂最里层的柜子后面,透过缝,看见外面火光一片,听见族人的喊声丶刀碰骨头的声音,还有某个站在院门口的人冷冷下令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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