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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8章 小王知错,将军饶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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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……这……」众人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震惊了。

「白杆兵就是从城北出城的吧?一屋子大员,连个土司都比不上吗?此事不用再劝,就这么定了!三天之后,出城!」

管家小声提醒:「殿下,三天时间,恐怕府里的东西,难以装卸啊。」

「那就五天?十天?」

管家微微点头。

朱履祜道:「那就十天!」

满堂官吏,震愕当场。

朱履祜不管他们,自己起身去了。

当天下午,靖江王要出城避祸的消息就在桂林传开。

靖江王建藩二百多年,依附于王室的镇国将军丶校尉等各级宗室加起来有两千多人,王爷要走,这些人自要跟随。

不少宗室想着既要离去,不妨趁最后机会潇洒一把。

于是不少宗室聚集闹市,当街抢劫,殴打百姓,抢掠民女,焚烧商铺,越闹越大。

按大明律,宗室犯法,地方衙门无权过问,甚至不许逮捕。

仅巡按御史在奏报皇上的同时,可以缉拿宗室的仆人丶爪牙。

大军围城之际,巡按自然不敢管这闲事,府衙丶县衙更是紧闭大门,衙役龟缩不出,生怕惹来宗室报复于是一天之内,桂林竟出现外敌未入,而城中自乱的奇景。

靖江王淫威太重,百姓不敢反抗,又不想坐以待毙,竟纷纷从城中逃出。

出城的花样百出,有人用旧衣物做成绳索,从城头爬下,有人用芦苇潜水,从水门逃出。

各城门守军不仅不加阻止,反而收起好处费,给百姓提供协助。

又过一日,百姓外逃更加严重,市场需求极大,守军乾脆在傍晚偷偷开城门,成批放人。

甚至有桂林官员也交钱外逃,其中就包括广西巡按御史。

他在桂林没有家人,无牵无挂,又没有守城职责,索性把贪来的贵重财物一拿,叫上奴仆护卫,当晚潜逃出城。

一切发生的太快,太离谱。

以至消息传到漓江东岸的南澳军大营时,雷三响只当又是秦良玉的诡计。

毕竟前几日差点就中诈降之计,雷三响生怕南澳军一入城,被白杆兵来个关门打狗。

俘虏张凤仪听到城中乱象,以及对秦良玉的种种污蔑,不禁怔怔泪流。

又过一日,桂林城已全然失控,有穷人没钱出城,索性横下心,上街杀宗室泄愤。

宗室也持械还击,双方死伤都不多,可打的城中处处起火,破坏极重。

靖江王终于坐不住,急令管家只把田契和贵重之物带着,其余杂物丢弃,立即出城。

即便如此,靖江王车队也有马车百余架,周围还有王府护卫,随行的其他宗室等,浩浩荡荡,一连堵塞了十几条街道。

自北门而出后,车队沿漓江,走官道,前往灵渠方向。

雷三响生怕有诈,令伏兵撤下,命人暗中跟了十里,发现车队确实没有任何防备。

雷三响摸不着头脑,叫人请来张凤仪,问道:「老实交代,这又是什么诡计?」

张凤仪听完只是一声长叹,喃喃道:「两千石柱弟兄,竟为这种货色送命,当真不值。」

雷三响见她样子,不像做伪,下令道:「让白浪仔动手吧,速战速决,不要恋战。」

「是!」

两个时辰后,有传令兵来报:「总镇,靖江王车队已被我军全数俘虏,抓到宗室一千余人,缴获金银器物丶玛瑙玉石丶各色财宝无数,还有田契十万余亩……」

雷三响道:「死伤如何?」

「没有伤亡,车队一见我军就四散逃窜,让少许宗室丶护卫跑了。」

「下去吧。」

雷三响神情古怪,看着张凤仪道:「秦将军为这种腌膀货卖命,真是受苦了。」

张凤仪仰天长叹。

此时,有手下来报:「总镇,广西巡抚丶都指挥使丶布政使等人,大开桂林城门请降。」

雷三响起身道:「入城。」

一个时辰后,雷三响在亲兵护卫下,来到靖江王府前,这座巍峨府邸,此刻除了围墙外,已几乎没有任何完好的建筑了。

雷三响亲自入内检查弹坑,对攻城炮的威力十分满意。

身为俘虏的广西大员们,正不住吹嘘南澳军的厉害,并痛斥靖江王的种种暴行。

又有手下来报:「总镇,在靖江王临时府邸中,找到了大量财宝,弟兄们正在清点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「总镇,三司一旗在王府废墟中发现了大量金银,看样子有十几万两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雷三响脸上不见喜色,问道:「那个猪头王呢?」

手下道:「在白统领船上。」

「带过来。」

手下立马劝道:「总镇,舵公说这人有用,不能杀。」

「带过来!」雷三响压抑着怒火。

许久后,独眼朱履祜被带到雷三响面前,但见南澳军悍将无数,全都直勾勾盯着他看,眼神如刀,似要把他肉剜下来。

朱履祜不禁冷汗直冒,语气讨好:「小王朱履祜,拜见将军,求将军……啊」

话没说完,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。

朱履祜只听面门一声脆响,剧痛袭来,双眼眼泪狂涌,满脸温热液体流淌。

他猛的向后一倒,摔在地上。

所幸有南澳军伸脚垫住他后脑,否则朱履祜后脑着地,搞不好就要一命呜呼。

此时朱履祜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他门牙掉了两颗,鼻骨被打断,满脸鲜血狂流,如蛆虫一般在地上扭动,看起来凄惨到了极致。

雷三响甩掉拳上鲜血,手下几个参将立马上前拦住,口中道:「总镇,舵公有……」

雷三响道:「舵公只说不许杀他,没说不许给这畜生吃些苦头。放心吧,俺这一拳有分寸,死不了。」参将将信将疑地退下。

雷三响看向一旁张凤仪道:「你也打一拳,出出气。」

张凤仪冷冷道:「我下手可没分寸。」

「军医!」雷三响大喊。

军医立马挎着药箱赶来。

「你在这畜生身上,选个又痛,又不会死人的地方。」

军医雷厉风行,捡了根树枝,在朱履祜身上比划:「鼻骨就很好,可惜被打过了。

眼眶丶耳朵也不错,但下手位置不当,容易失明丶失聪。

锁骨也可,即便断了,也不致命。

还有大腿内侧丶腹部丶脚背……」

「嘭!」

「啊」

张凤仪擡脚踩下,朱履祜左锁骨一声脆响,继而又是一声渗人惨叫。

「将军选得好,锁骨骨折,还挺好治的,还有鼻骨也是,在下现在就给病人复位,这样好得快些,骨头也不会长歪。」

军医说着蹲下身,用湿手帕擦去朱履祜脸上污血,把手放在鼻骨上摸索,片刻后用力一拧,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。

朱履祜痛的全身痉挛,嗓子已完全嘶哑,眼泪丶鼻涕丶污血,在脸上糊了一层。

「贱胚子,本王要把你们都杀了!反贼!贱民!别拿脏手碰我!」

军医擦擦手,面无表情道:「接下来是锁骨。」

朱履祜双目圆睁,挣扎着要逃,口中求饶道:「小王错了!你们要什么自己去取,饶了我,饶了……啊朱履祜一声惨叫,浑身抽搐,直翻白眼,痛晕了过去,冒出的冷汗把身下完全湿透。

「把人押下去,好好看管,千万别死了。」雷三响声音透着森森寒意。

接着他命令道:「去写塘报,报捷。」

与此同时。

秦良玉已找到向导,在半收买,半胁迫下,向导带着一百余白杆兵到了一处河岸。

百余白杆兵隐藏在半山腰的林木之间,透过枝叶缝隙,偷瞄河岸。

向导道:「这地方叫下马滩,漓江在此收窄,使得弯急水急,船只想过,就得拉纤。」

马祥麟低声道:「娘,你看。」

秦良玉循声望去,只见一夥百姓有说有笑,踱步至河滩边,大多是精壮男子,手中拿着粗大麻绳。马祥麟仔细寻找人群中的兵卒,看了半天,疑惑道:「怎么才两个人?」

秦良玉道:「许是换上百姓便装了。」

马祥麟恨声道:「卑鄙!」

片刻后,有一只船队从远处山头驶出,有二十余艘沙船,吃水很深,逆流航行,极为吃力。马祥麟喜道:「船上只有二十来个守卫,贼兵好生托大。」

秦良玉拿起水牛角大弓,布置道:「待船队行至面前,老身出手,射死岸上贼兵,你带人抓住纤绳,别让贼船跑了。」

「是!」

向导惊恐道:「你们……你们要劫粮队?」

马祥麟低声嗬斥:「别说话!」

船队行至下马滩,纤夫往船上抛纤绳,船员接到绑在船头,由人在岸上拖行,逆流前进。

纤夫离白杆兵藏身处越来越近。

能听到拉纤号子传来,一人扯着嗓子领唱,众人帮腔。

「………漓江水哟,进王仓哟一」

「嗨哟!」

「象牙山哟,望不到头哟一」

「嗨哟!」

「过了这滩,又一滩哟一」

号子声由远及近,越发清晰,秦良玉站直身体,拉开大弓,弓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有人高声喊道:「乡亲们快跑!官军来了!」

马祥麟一惊,只见向导猛地窜了出去,朝着河滩飞奔,挥舞双臂,同时扯着嗓子大喊。

「怎么搞的?」马祥麟责备手下。

拉纤众人都被向导吸引了注意,这时秦良玉松手,一只飞矢正中岸上南澳兵的眉心。

「杀!」马祥麟掏出长枪,朝下马滩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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