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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锅修好了,火也得有人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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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的风,带着一股子像是被昨夜酒气发酵过的酸馊味。

凌天把领口往上拽了拽,三轮车的链条因为缺油,每踩一圈都发出「嘎吱」一声惨叫,在这空荡荡的废品回收带里回荡,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兽鸣。

车斗里没装什麽值钱玩意儿,尽是些昨天从十二个老旧社区里淘来的破烂。

漏了底的炒锅像是瞎了眼的独眼龙,裂了纹的砂锅裹着一层厚厚的油垢,还有那种被大力拍扁了的铝制蒸笼,看着就让人脑壳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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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用法力。

修真者的灵气用来补这凡俗的铁疙瘩,那是大炮打蚊子——糟践东西。

凌天把车停在一座跨江大桥的桥洞底下。

这里背风,还有几块流浪汉留下的烂砖头,正好能支个摊子。

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卷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丝,一罐子自家和的耐火泥,还有几条从报废自行车上拆下来的旧链条。

「当丶当丶当。」

小锤子敲击铁皮的声音很脆,但也就在这桥洞里转个圈就散了。

凌天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,眯着眼对着桥洞外透进来的微光,手里的钻子在裂开的砂锅壁上小心翼翼地钻孔。

这活儿讲究个巧劲,劲儿大了锅裂,劲儿小了钻不透。

钻眼丶穿丝丶锤平丶抹泥。

一套动作做下来,行云流水得像是他在夜色酒吧里摇骰盅。

只不过那时候手里是冰块和酒精,现在是铁锈和泥巴。

每修好一口,他就在锅内壁那种不容易被铲子刮到的死角,用那把修眉刀大小的刻刀,歪歪扭扭地刻上一行字:「此锅有人等饭归。」

字体不怎麽样,甚至有点丑,但这几个字像是带着钩子,每一笔都刻得很深。
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三十几口锅整整齐齐地码在桥洞边的石阶上。

凌天没急着走,而是拿出那个屏幕裂了两道纹的手机,按形状给这些锅分了类,拍了几张看着就很有年代感的照片。

照片发到了「邻里伙食互助会」那个三百多人的微信群里。

「老物件,火气顺,结实耐用。先到先得,不包邮,自取。」

发完这一句,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拧开了保温杯,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半壶枸杞茶。

不到一小时,桥洞这就热闹起来了。

来领锅的有起早贪黑送外卖的小哥,有穿着睡衣下楼的大婶,还有刚下夜班一脸油光的保安。

没谁多废话,拿了锅,冲凌天点个头,或者塞给他两个热包子,转身就走。

群里很快就开始刷屏。

刚领走那个双耳炒锅的外卖小哥发了个视频:背景是他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,电磁炉上那口旧锅滋滋冒着油烟,视频里传来他有点发颤的声音:「这锅上手真沉,这鸡蛋煎出来都比以前圆!」

凌天看着屏幕,嘴角撇了撇,嚼着那个并不怎麽好吃的肉包子。

圆不圆那是鸡决定的,关锅屁事。

但他没在群里吐槽。
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特勤处的监控室里,咖啡机的嗡嗡声响个不停。

苏沐雪盯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。

「苏队,这真的不对劲。」技术员指着一张热力分布图,「你看这个『互助会』的配送记录。所有使用了那个调酒师修过的锅的家庭,他们的开火时间……太整齐了。」

屏幕上,数百个红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着,在早晨六点半准时亮起。

这种同步率,简直像是某种邪教仪式的开端。

更诡异的是,监控探头捕捉到的画面显示,这些人在盛好饭之后,都会下意识地把饭盆放在桌上静置十分钟,有的甚至会在窗台上摆个小空碗。

「这是在祭祀?」苏沐雪低声问了一句。

「不知道,但这绝对是某种集体暗示。」

苏沐雪没说话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
一个小时后,她穿着印着「社区志愿服务」红马甲,混进了城南的一栋筒子楼。

开门的是个独居的老大爷,手里捧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,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。

那缸子上甚至能看见几道明显的铜丝修补痕迹,丑陋,但很结实。

「大爷,我想喝口水。」苏沐雪挤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。

老大爷看了她一眼,颤巍巍地把手里的缸子递了过来:「刚泡的茉莉花,小心烫。」

苏沐雪接过那个缸子。

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冰凉搪瓷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
作为修行者,她本能地去探查有没有法力残留。

没有。

一点都没有。

既没有凌天的灵气,也没有任何阵法的波动。

但是,那缸子壁上附着一种极其微弱,却又粘稠得化不开的东西。

那是一种情绪。

无数个早晨的豆浆味,无数个深夜的面汤气,还有无数次把这个缸子捧在手心里取暖时的那种安心感。

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记忆,像是被一层层刷在缸壁上的油漆,厚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这不是凌天留下的,这是这口缸子经历过的几十年岁月里,所有人留下的。

苏沐雪默默地喝了一口茶,茶有点涩,但咽下去之后,胃里暖洋洋的。

她掏出通讯器,看着上面正在闪烁的「异常情况上报」按钮,拇指悬停了三秒,然后关掉了界面。

回到车里,她在工作日志里敲下一行字:「建议将『互助会』的旧锅具流通纳入社区应急物资保障体系,代号:薪火。」

与此同时,夜色酒吧的地下室。

洛璃盘腿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中间,头戴式耳机里全是沙沙的噪音。

「见鬼了……」她一边嚼着泡泡糖,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,「这帮人是不是疯了?」

最近四十八小时的电台热线录音里,「锅响」这个词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。

「我就听见那个锅盖,啪嗒啪嗒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数米粒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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