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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。
钟济岳说:“我去江南治水,替你与宝儿开个好头。我并未想过你能把皇位给宝儿,你是老头子一生见过的人里唯一顶天立地的一个。”
戚越也欣喜,沉声道:“祖父回来便任首辅一职,宝儿在朝堂会更有助力。”
钟济岳笑笑:“可惜,我只能帮宝儿这一回了。”
钟济岳的身体已经行将就木,入了绝症。
他染了肺疾,又在去岁那场大雪里艰难挨过来,多年穷困,挺过好些个寒冬,旧病未愈又添新疾。他的身体早已经无法再治。
……
从永定侯府离开,戚越坐到马车上。
华贵宽大的马车,内置矮案、软塌,让人靠来更加舒适,戚越却再无半分的舒适,眼底只有哀痛。
萧谨燕坐在一旁:“你能一日功夫夺下湖州,也是因为钟老打点。”
即便戚越凭自己也可以,钟济岳却还是为了他露脸去求了老友,送他一片青云,减免他的时间与战损,扶他直上。
一切都让戚越沉默无言。
他忽然明白他和钟嘉柔不是父母之命,而是钟济岳选定了他,一步一步将他推到钟嘉柔身前。
钟济岳也知晓他会如此想,方才还好笑地赞扬他:“不是我将你推到了宝儿身前,是你自己。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她眼前。你自己有光,我的孙女才能看见你。”
回到建章宫。
长长的甬道灯柱明亮,宫人每隔半丈跪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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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越步入寝宫,春华躬身退出来,回禀道:“皇上服了安胎药刚睡下,奴婢唤柏冬来侍奉殿下宽衣。”
戚越身边未留宫娥,他不要宫女伺候。
柏冬带着内侍行入殿中,为他解着繁琐襟扣。
戚越沐浴后回到龙榻上。
钟嘉柔睡颜恬静,长睫轻轻阖着,白皙的脸颊有侧睡的压痕。
戚越俯身抱紧钟嘉柔。
她轻哼了一声醒过来,却未睁眼,只将脸颊贴到他胸膛,环住他劲腰,轻轻呢喃:“郎君。”
“嗯。”戚越亲了亲她发顶,紧拥着她温软的身体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江南两地的水患彻底解决,泥沙清空,新凿流渠畅通,坚固的堤坝稳稳拦截着滚江,被湮没的城池也恢复到人来人往。
负责此次治水的人是位二十岁的少年,名唤梅济川。他回京复命,在早朝上被钟嘉柔任命为新一任都水监,朝堂百官虽都惊异,但这等大功之下无人敢驳。
御书房。
梅济川献上他多年前拾到的三册厚厚的治水手记。
钟嘉柔翻着手记上熟悉的字,双手都在颤抖。
是祖父的字迹!
“你在何处捡到的?”
“回皇上,在湖州一处废弃的学堂。”
钟嘉柔目中有泪:“你是看过这手记才懂的治水?”
梅济川颔首:“是,臣有了它才懂得研习治水,所以也不算臣之功。今日将此书献给皇上,愿它能助更多人学习治水之道。望江堤坝工程浩大,臣回工地坚守了,皇上可有其他嘱咐?”
钟嘉柔眨眼忍回热泪,只道:“此手记是朕祖父所撰,多谢你将它保存。你名字里也有朕祖父的名讳,朕看重你。你去吧,朕等你建成望江水利堤坝的好消息。”
梅济川叩行了大礼,也朝戚越对视一眼,同样忍泪离开。
他是钟济岳的关门弟子,他什么都知道,戚越也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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