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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些话,若是太迟,便仿佛,已不配说出口。
哪怕,是世上血缘最亲最近之人。
也正因紧密,才更觉亏欠。
谢卿雪深吸口气:“女儿知晓父母不愿女儿前来,只是当前用药身子姑且算得上平稳,过几日原先生换药,以后,怕是想来……也无法前来。故,方斗胆叨扰。”
听着这样的话,明夫人泪又落下,再忍不住,依着心意靠近:“卿娘,你如今的身子,究竟……”
谢卿雪顿了几息,低头,看着母亲握自己的手。
比从前添了许多皱纹,一如母亲鬓边几缕不明显的白发。
这双手不似寻常深闺妇人,亦不似她,掌心指稍有许多陈年的茧,这么多年,依旧还有薄薄一层。
都是曾经在明氏时留下。
蓬莱明氏无多少男女尊卑的观念,皆凭技艺上位,当年的情形,若非母亲嫁来京城,定是下一任明氏族长。
她忽然想反握住母亲的手,问一句,放弃她曾经最爱的造船航海,在谢氏后院十年如一日地为夫君儿女操劳,可真的甘心?
……但母亲,应是不想说的。
于是只是答她的问:“母亲放心,宫中原先生医术极好,陛下也派人在域外寻找新药,尚且……还能熬一段时日。”
她不曾隐瞒,亦不曾夸大。
心上的一口气,让她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报喜不报忧。
明夫人泪更多了,哽咽得肩膀不住发颤。
谢卿雪有些抽离地看着,心掏空一样,提不起多少难过的情绪。
按耐着,怕自己下一刻便忍不住问出口。
既如此关心在意,又为何十年间从来不曾问过半句,不曾看望一次。
她醒来那么久的时间,都没有来见一面。
还特意躲着,连她的生辰,都忍得下心拒绝。
一滴泪落在手背,她烫到般颤了下。
不说话,用帕子为母亲拭泪。
实不知该说什么,再说,便连面上的些许安宁都要维持不住了。
想着,不如便到此吧。
见到了想见之人,看到父母安好,已然够了。
只这一次她上门求来的相见,都这般惹母亲伤心。
往后见得多了,岂非折磨?
……过去种种究竟为何,又真的重要吗?
她的身子从来是个大麻烦,父母年岁大了,她还让他们这般跟着提心吊胆,岂非太过不孝。
至亲之人,有时走得愈近,反而愈痛。
欲起身,忽然余光之中看到父亲亦在默默抹泪。与此同时,母亲一下抱住她,近乎哭嚎:“卿娘,是阿娘对不住你,是阿耶阿娘对不住你……”
谢卿雪思绪一下顿住,手迟疑地拍拍母亲的背,“母亲?”
什么对不住?他们何曾有过对不住她?
抬眼,看到阿兄亦有几分茫然。
明夫人不能自已,断断续续地诉说。
……应算得上,经年旧事。
说起来,已是四十年前。
那时的明夫人,正是娇俏的少女模样,年岁比而今的皇太子大不了多少,日夜在海边,钻研造船航海之术。
而谢侯,是南征北战的青年将军。
谢氏乃整个大乾底蕴最深厚、绵延最久的宗族,几百年来从未搬离过都城。
而明氏一介船商,生意做得越大,便越能体会到,商若不靠着官,便寸步难行。
只蓬莱之远,说是天涯海角亦不为过,平日里连个大些的人物都见不到,遑论那些世家大族。
直到海匪来袭,定州战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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