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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成?”
听得乌大人一愣一愣的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!便是市价。”盛尧将漆盒又推了回去,“官价,是给官看的。市价,才是咱们自己人看的。多出来的这三成,便是替大人您上下打点疏通的‘程仪’。”
她迅速补道:“否则,您以为光凭官价,这天大的好处能平白落到您头上?”
这套说辞,是卢览憋了两夜想出来的。用的正是如今吏治混乱,各衙署之间账目不清,互相推诿的现状。
官卖得多了,司隶校尉府权势再大,也不可能事事亲为,钱要入少府,籍要进兰台,许多事都需要其他衙署“配合”。
谢充贪婪,只要他那份市价分文不少,对于这些杂支,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乐见其成,毕竟将来若真出了事,牵连一广,也可以多有人帮衬。
乌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些,换上一副沉思的神情。如今大规模卖官,掮客自然有掮客的门道,只是……
“郎君所言极是。”乌远将手拢在袖中,身子前弯,犹豫道,“只是此事毕竟干系重大,下官斗胆,敢问郎君背后,是司隶校尉府上哪位贵人主事?下官也认得府上主簿王大人,若是王大人经手,下官心里……也能有个底。”
盛尧很是为难,先前寻摸的司隶校尉府名录里,并没有姓王的主簿,没想到这人这样小心谨慎,编出话来诈她。
她试图镇定:“乌大人,你这是在打探我的底细?”
“不敢,不敢!”乌远连忙摆手,“只是这调任的符节,都要经过兰台石室勘合。万一……万一这公验有假,下官丢官罢职是小,若是牵扯上罪名,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。身家性命所系,不得不谨慎啊。”
现下吏治不清,卖官成风,谢充自己都未必晓得卖了多少,掮客们手里存了多少,哪里有这等严苛!这乌远,也是郑小丸他们打听好的,久做外官,此前多年不曾入中都。
因此预备的说辞里,并没有应对这种盘根问底的环节。
盛尧见大事不好,想起和卢览预演的脱身法子。来时被反复叮咛自保要紧,立马就要撤,板起脸:“乌大人若是不信,这桩生意不做也罢。盯着这位置的,也不只你一个。”
外强中干,就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。乌远这等人精,立刻瞧出了她的不对。身子向后一靠,端起茶盏吸溜两口,眼皮一抬:
“既然如此,那便是下官无缘了。”
他作势要起身,这笔买卖眼看就要告吹,盛尧盯着他,眼前的金银,晓得现下该溜了,可心里难过,放走去,又有些不舍。
但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是有些撕破脸的意思了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茶盏落在案几上的声音。
盛尧侧目望去,只见谢琚不知何时已喝完了茶,伸出手指,蘸着杯中剩下的茶水,在漆案上勾画。
似乎对雅间内奇怪的气氛浑然不觉。指尖在案上游走,留下浅浅的水痕。
乌远身旁的一个随从眼尖,脸色微变,俯身在乌远耳边低语几句。
乌远一愣,眯起眼睛,伸过头,朝着那水痕仔细看去。
这扎眼的青年公子,始终不发一语,好似来监视般,划出的是一个字。笔画曲折,一气而成。
——绰。
乌远脸上肥肉一颤,整个人都好似囫囵地掉转来。
朝中名号带绰的,自然是中领军,丞相第三子谢绰。
这人脸上忽然失了血色,又忽地涨红,呼吸都急促了些。他以为自己找的是司隶校尉谢充的路子,却没想到,这背后居然牵扯到了中领军谢绰!
想到这一层,乌远背上瞬间惊出冷汗,再看盛尧时,便觉她方才那番话里,字字都藏着机锋。
盛尧瞥过这案上一眼,霎时间心明眼亮,赶紧又拿起茶盏,重重一撂:“乌大人,自己人的话,非要说得如此清楚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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