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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圣明。”三人齐齐行礼,十分欣慰。
等这三位走了,盛尧终于忍不住,一头栽倒在凭几上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郑小丸!郑小丸!”她把手伸出来喊,“别练了!太常说了,射不中那是仁德!我现下已经是全天下最仁德的主君了!”
郑小丸却跑得远了去练马,听见声音进来的是卢览,见她乐得前仰后合,非常不以为然:“殿下,那是给君王遮羞的遮羞布。”
“有布,那我这些天受的罪是为了什么?”盛尧悲愤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为了不脱靶脱得太离谱,射死谁家的公子哥儿。”卢览毫不犹豫,“仁德可以,眼瞎不行。”
嘿!盛尧心里忽然生出荒谬的快意。
她伸出手,比划了一个拉弓的姿势。
既然射不中是仁慈,射中了是神武。
那这冬狩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“郑玄注的经,原来是这么用的。”盛尧心情大好地跳下坐榻。“咱们不仅要‘仁慈’,还得给那少府卿,多多送些‘仁慈’进去。”
第28章 挽弓射鹿,叩剑鼓歌
太常卿果然没白读圣贤书, 将君王仁德的由头铺开,充满肃杀之气的冬狩就被盖上了一层金光。
大典当日,都城西门大开。
建除十二神值“定”,冬至后第三个“王”日, 利征伐, 宜畋猎。
天刚蒙蒙亮, 沉闷悠长的号角声就穿透了宫殿门闱。两个黄门郎卯时便在此候着, 准备替皇太女殿下整理戎装。
说是戎装, 却不能真的只是皮甲革带。内里是朱色交领的中衣,外罩黑犀皮甲, 甲片以金线串联,腰悬长剑,背负金漆画弓。
头上也不用远游冠,换了个插着鹖羽的武弁大冠。长长的鹖鸡尾羽在后头高高竖起, 随着走动微微颤颤。
嗯。盛尧一边打哈欠一边觉得重,但还是在镜前努力挺直腰板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赞礼官一声高唱。
盛尧登上正中的金根车。车驾四面敞开,只在头顶撑着象征储君威仪的曲盖。冬日初晴,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
来,冻得要死,又不能挡着,以表示她这个储君勇敢, 且不畏矢石,吹得她头上两支鹖羽胡乱扑腾。
盛尧冷得鼻涕冒泡,死活不相信真的能有什么矢石。
队伍最外警戒着许多虎贲——既然是代天子, 那么大驾拟于三军。八十一乘属车载着公卿,前后跟着执金吾和中都令。引官在前,执幡者在后, 清道鸣鞭。
“殿下,”随侍在车旁的是皇太女府长史崔亮,笑容可掬,
“东宫卤簿,左左右右,都该是身家清白的羽林郎与郎官。那些个民间招募的女子,不入流品,身形又不够伟岸,实在有碍观瞻,不合祖宗规矩。”
盛尧坐在车上,回头望了一眼。
她的鸾仗,也就是郑小丸和那二百女卫,此刻被礼官们赶到队伍的最末尾,离她的车驾足足隔着两里地,连个影子都瞧不见。
而簇拥在她车驾周围的麟卫,虽是男丁,却也多被换成了光禄勋属下的羽林孤儿。
“行。”她收回目光。“正好。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她们还另有要务呢。”
“卢侍书……?”崔亮左右看看,问道,“不曾随侍殿下?”
“不合祖宗规矩。让她们在后头跟着吃尘土吧。”盛尧体贴周到地笑一笑。崔亮将信将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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