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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58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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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狂风卷来,几十条旒旂像鞭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抽到车栏,又有几条十分不客气地甩到了脸上。

“至少也不能这么甩吧……”盛尧苦着脸,在这些飞舞的彩条里艰难求生,“来的时候不这样!这旗子不是该系起来吗?”

“殿下今天大获全胜,有手格野彘的武功在身。要全部舒展开,任其飞扬,咱们叫‘武车绥旌’。”

卢览瞥了她一眼,补了一刀:“就得让它飘起来,乱舞起来,才算武德充沛。”

行吧。合着这耳刮子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,自己杀的猪,怎么着也要把这威风摆完。

“您忍忍吧。”

盛尧唉声叹气,只能坐直身子,任由那些代表着“威仪”和“武功”的布条子在自己脸上胡乱拍打。

忍。她当然能忍。

不仅要忍受脸上被穗子抽,还得忍受心里七上八下的鼓点。

今天可是“下下策”实施的日子。

时候差不多。

内卫应该在城郭外开始“征发徭役”,庾澈的人也大约已经混在里头。

而她的前方,大典开始了。

礼乐大作,太常卿从乐工左近登上祭坛,钟鼓管磬排列成宫悬的制法,《王夏》《大钧》,乐声宏大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蓦地身子一顿,玉路车被人拉稳,左右停驻。卢览顺势避到侧后。

卢览留下了,就只剩她自己忙着在旗幅的围攻下左支右绌,努力从纷乱的旒旂缝隙里,端出一副庄严法相;

心里忐忑,忍不住一个个寻找熟悉的脸,琢磨着按照位次,至少中庶子当在车驾侧边随侍。

没有,没有,在哪呢?

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
风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。

那声笑之后,一只修长的手,缓缓撩开正前方遮眼的五彩丝绦。

光亮陡然涌入,盛尧下意识地眯起眼。

他今日穿着玄端,士大夫最庄重的礼服,宽大的黑色衣袖垂落,布料挺括,线条如刀裁般利落,不存半点折皱。

乌发全部拘进深黑的委貌冠里,一丝不苟,玉簪横贯。大概少府那边实在是见不得珊瑚耳坠这等糟心东西,摘去后,只留下苍白恭顺的耳缘。

谢琚身材修长,肃穆板正的玄端穿在他身上,便将他的艳色,生生压下去了一半。

剩下一半,却因为这完全的黑与极端的正,被衬得更加明确。袖口露出中衣的朱红边缘,“朱裳”的配色,被偶尔小心地披露,在禁制庄严底下,隐秘而危险地燃烧着。

青年如此立在寒风猎猎的旷野,与翻涌缭扬的飞旗之间,衣不沾尘,神色不动,恰似收掩天光,自骨子里压抑出凛冽的殊丽。

“殿下。”

连盛尧也被吓呆了。

这人……当真是有那个什么“美玉琼琚”的本钱的。

谢琚却没注意,只是微微垂下眼睫,按照摈相的规矩,低头并拢双指,掌心向上,向车内的皇太女伸出了手。

手腕处,系着红绳的铜铃被玄色的袖口严严实实地遮蔽,听不见半点声响。

“殿下,”青年声音沉静地重复,“请降车。”

盛尧还在惊呆,片刻,才反应过来这是接引。

正常说来,该是太仆或鸿胪卿来扶,可既然谢氏这位“中宫”当先站在那里,老臣们便像是集体瞎了一样,谁也没往前凑一步。

盛尧回过神,吸口气,将满手心的冷汗在膝头上擦了擦,才郑重地把手搭在他的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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