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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将须发皆张, 拄槊欲起, 但陷进去了便是陷进去了。两尺深的浮土混着水, 怎么是容易起来的。
左右两侧枯草沟壑中, 郑小丸领着两队伏兵,绊马索绷得一声, 横拉强弩平射。
跟随田通冲阵的第一波百余亲卫,至此人仰马翻。
“枭首田通!”
盛尧指着中央大喊,“斩其首者,赏千金!降者不杀!弃械者生!”
岱州骑兵闻言更乱。有人丢下兵器, 翻身下马跪在地上;有人试图突围,却被幸的骑卒截杀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一千精骑死伤过半,余者尽降。
“殿下。”清理过半,幸策马而来,“末将已经询问降卒,阳邑城内现下没有主将, 亲信多在此战中死伤,城中守军不足三千。末将请令,是否攻城?”
盛尧摇头, 下马看视田通首级。老人须发斑白,眼睛瞪得圆睁,如此征战半生, 似乎从未想过将会折在一个“仁慈”的少女手里,
“厚殓尸身。”盛尧道,“首级送回阳邑城下。”
……
太阳跃出地平线的时候,城外血泊纷乱,阳光朗照。
只让人去城下走了一遭,挑着田通首级的大旗逼近门前。失去了主帅和精锐骑兵的阳邑城并不张弩放箭,显然众人都自心中惴惴。
传首既毕,盛尧再将田通首级与缴获旗帜盔甲,吩咐快马送去平原给谢琚。
第二日,北面尘烟大作。
谢琚带着人回来了。
他没怎么动用兵刃,但比兵刃更加锐利,带回来平原城的降书。
“平原守将赵轶,愿降。”
青年一手挽着缰绳,解开鞍侧锦带,从泥迹斑斑的马上,将印信丢给盛尧,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,抿唇微微一笑。那容色毫不曾被河上的灰土掩去,只在春日和风中搅扰。
果然坐实阳邑折了主帅,平原便即献降。
平原既下,铁锁顿开。第三天清晨,城中士族便推举一员外姓司马,阳邑城头易帜。
阳邑、平原相继献城,临墉孙魁再无顾虑。也便派遣亲信出城,联络盛尧:“下官愿献临墉,唯求殿下保全百姓,勿误春耕。”
盛尧回信:“孙将军乃大成将军。入城后,仍掌临墉军务,助我屯田。”
当日正午时分,临墉开城。
自此,平原津这把扼住岱州咽喉的铁锁,居然在谢承的抚军大营尚未反应过来之时,便已飞速易手。
——孟春二月,皇太女盛尧,于阳邑城下阵斩名将田通,扬威平原津。两日下三城,岱州四郡门户大开。
三城献降,一旬而定。岱州震动,天下皆闻。
消息刚刚传出,便有一叶扁舟,挂着晦暗的风灯,在并不太平的河面上波荡,从那春水涨漫处,乘风进了岱州地界。
庾澈立在船头,白衣胜雪,却似要沉进这桃花水上清透的的月色里。
“三城……旬日。”
青年沉吟不语,手指在竹简边缘叩击,“倒是澈,小觑了这天下的英雄。”
平原津一失,岱州门户大开。田仲被擒,田昉此时正如惊弓之鸟。
这时候,谁能给他一条活路,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。至于这父母姓谢还是姓高,对于那个视财如命的老鼋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先生,”船家道,“前面就是平原津北岸了,咱们是被中都军封锁的,上不去。”
“不上岸。”
庾澈随手将竹简抛入冰冷的河水,水波微微转荡,“转道,去临淄。去拜会田昉。”
他回望一眼身后隐隐可见的平原城轮廓。
皇太女。
既然如此,那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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