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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尧话全给堵回肚子里。
“不当就不当嘛……”
为了排遣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烦躁,也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,盛尧近来养出了个有些自虐的新习惯。
她时不时会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,去一趟那座已经被废弃的“腾龙台”丹房。
繁昌的升仙楼被大火烧去了一半,剩下熏得漆黑的腾龙台,平日里已经被羽林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。但盛尧有钥匙。
她没带任何人,独自推开沉重的大门。
内殿里曾经让西川方士们如痴如醉的氤氲仙气早就散光了。巨大的青铜九宫鼎冷冰冰地立在阴影里,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石脂味道。
只因天天与谢琚窝在一起,实在是太过于“佞幸”,呆在小谢公子旁边,你很难让自己不像个昏君。
盛尧站在这幽暗的丹房中央。那自称是她“亲哥哥”的少年,就死在那个角落。
虽然繁昌城已经易帜,虽然她现在手握重兵、大权在握,连归降的魏敞都在替她卖命。可越是春风得意,盛尧心里就越不踏实。
权力的滋味太好了。好到像一阵迷魂风,能轻易地把人骨头吹酥,吹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幻觉。
她偶尔就会来这里站上一会儿。
此处死了一个“盛尧”,还活着一个“盛尧”。
用这满地狼藉和那个因贪婪而死的亡魂,来兜头浇自己一盆冷水。提醒自己,不管外头多少人跪着高呼“殿下千岁”,她盛尧这颗脑袋,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半步,立刻就能骨碌碌地滚进这吃人的鼎炉底下。
“你看,”少女在幽暗中低低地呼出一口气,对自己低声说,“不过是拿命搏出来的空隙。哪怕你穿着衮冕,一旦看不清局势,耽于妄想,立时就要死了。”
不要贪恋这虚假的锦绣。不要因为别人跪在地上俯首,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。不要忘了自己的来路,更不要忘了,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躺在这个黑血潭里的,就会是她这个“盛尧”。
叹了口气,少女垂下眼眸,她转过身,打算离开。主君不能消失太久,魏敞还有一堆军屯的册藉等着她去朱批。
然而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,咔哒一声。
是一个在当日混战中被踢翻到青铜鼎底下的多宝小紫檀匣子。木头已经摔裂了。
滴溜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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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粒指甲盖大小的东西,顺着倾斜的丹汞槽,咕噜噜地滚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停在盛尧的鹿皮皂靴脚尖头里。
盛尧俯下身。
那是枚龙眼大小,通体赤红,抹着可疑的金粉色泽的丹药。
隔着几步远,她曾经在侧殿外闻到过,浓郁又靡艳甜腻的异香,仿佛生了勾子一样,切切地往人鼻腔里钻。
盛尧的脸蓦地热起来。
这东西是什么,她现下当然知道了。繁昌王盛衍为了白日飞升、夜御数女而专门搜罗来的那些腌臜玩意儿。用方士的话说,叫什么“抽坎填离”、“龙虎交泰”的灵药。
只不过这颗看成色,恐怕是被人献给盛衍的“上品”。
盛尧嫌恶地皱眉,抬起脚就要把这脏东西碾碎。
可脚悬在半空,心里却鬼使神差地,突然闪过那日谢琚倚在门廊边,看着这满院子乌烟瘴气,讥诮与鄙薄的神情。
就像他说的,“五十多岁,才要炼丹药。二十多岁,就不用。”
“咕咚。”
空旷的丹房里,盛尧听见自己十分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脑海中宛如走马灯一般,忆起许多事。荒原冰冷刺骨的寒夜,青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,额头冷汗涔涔,将中衣都浸得半透,紧紧绷在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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