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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天下计,不修名声。”
从大江船坞回来,繁星满天。
盛尧走在长街上。脑子里一直萦绕这句话。
萧重果真是个豪杰,为了成事,可以与她扮的随扈小官把酒论交。
这些能在占下半壁江山的枭雄和他们手下的死臣,真的没有一个废物。
高昂屯兵北望是豪气,谢巡带病摄政是权柄,庾澈远渡北方是狂傲。
如今连在世人眼里附庸的云梦,也藏着萧重这样一个肯把天下骂名背尽的改革铁腕。
所有人都令人绝望,用一切可以用的代价、筹码以及自己,去换取微薄的求生活路。
反观她呢?
盛尧搓几搓被夜风吹僵的脸。一个躲在偷窃的天命底下,凭几分匹夫之勇,靠着阴差阳错借来刀的傀儡太女。
“要走的路,比登天还难啊。”她背过手,尽量显得轻松。
回到馆驿已经是接近亥时。
夜幕沉压,巡哨甲士举着火把在长廊穿行。
暖阁临湖的背阴处有一扇虚掩的长窗。
这段行伍日子,让她手脚都轻捷了许多,逃命翻墙的本事大涨。正准备分道扬镳溜回自个儿屋里,装作无事发生。
“好在今日没人添堵。”盛尧轻轻出口气。回头示意罗罗在底下托一把力,打算从窗户里翻进去。
避开灯影,抓紧木棱。头脚刚刚调转,翻进黑灯瞎火的室内。
身体却没有如预期那般站稳。
咚。她被人顺势按在地上。
“别叫。”
有人按着她头,声音阴测测的响起,盛尧心念闪过,就要转动手臂间机弩。
那人啧了一声,夸嚓。后脑剧痛,她眼前一黑,便昏了过去。
第86章 自伤
漏刻里的水一声, 两声,在沉闷的南楚春夜里,悠悠长长。
传舍正堂内,灯花嗤得爆了一瞬。
谢琚坐在灯前。兴致很缺, 百无聊赖地托着颊侧。烛火早已被剪去了半边, 映出线条分明的面庞, 只案上摊着一弓尚未看完的图卷, 许久没有拿起来了。
庭院内, 小虫欢快地叫着,春夜的云水都有兴头, 他仍然与她留了点光,盯着门。
当阿摇眼睛亮晶晶地盘算着如何去云梦时,谢琚心里是赞许的。他的主君成长得惊人,不再是瑟瑟发抖的女孩。她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, 正迫不及待地试其锋芒。
作为孔明,作为军师,理应放手让她去搏。这是帝王必经的历练。
道理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明白。
过得太久。
戌时出的门,此刻已近亥时末。去一趟探子,有人护卫,应当不会有什么人动她,按着她小心又机灵的性子, 早该在宵禁前摸得回来。
要么是因为昨天夜里,他过于隐忍,惹得她真的恼火, 正与他撒气。
谢琚迟迟地将手指在案上叩了两声,分不清哪个更让他慌乱。太阳穴青筋直跳。
手腕上的红绳也安安静静地垂绕。
“君侯。”门前吱呀一声,他急忙抬起头, 幸闪进来,“殿下那屋,还没动静。咱们的人没敢靠太近,怕惊动云梦的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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