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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余晖,顺着缝隙,如同一片刀刃般,切进尘封不知多久的昏暗大殿。
盛尧浑身一紧,赶紧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,记起入殿前,自己的佩剑早就交由门外内卫。
她警惕地望过去。
有个颀长的身影跨过门槛,走进幽暗之中。
那人没有带随从,也没有掌灯。大殿很空旷,脚步声落,脚步声起,缓慢沉静。
在血雨腥风中依然顽强透出清苦气息的安息香,混杂着秋寒的凛冽,隔着老远,幽幽地飘曳过来。
盛尧的肩膀松下劲。
随后又紧绷起来。
青年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到丹陛阶下。夕阳的光尾刚好落在他身上,又被大殿的阴影吞没。
他瘦了很多,依然俊美。却比她记忆中更加深沉清肃。脸庞少了散漫,更显出冰凿玉刻,此时一身厚重沉穆的紫黑朝服,腰间佩着组绶,
大成朝丞相与大司马的冠服。
可不知为何,当看见他腕**织的朱红与暗金时,盛尧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只有残存的余光在他们之间铺出一条铺满灰尘的光带。
这实在是一种太过复杂,荒谬的对峙。
是该他先行跪拜的大礼,口称“臣谢琚,叩见殿下”,恭庆主君天下归心?
还是该如他们在燕鸣谷那般,他仍是那个戏谑的“中宫”,理所当然地唤她一声“阿摇”,行那夫妻之礼?
礼法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,骤然横亘在空无一物的大殿中。
她是君,他是臣。 W?a?n?g?址?发?b?u?y?e?í?????ω?€?n?②????????????o??
她手握符节与大义,他手握着这中都的官僚机枢。
他们一起毁掉了各自曾经的枷锁,但也成了这天下唯二可以决定彼此生死的人。
只要任何一方在这里稍微退错一步,中都城外的上万军士就会血流成河。
盛尧不知道他会怎么选。她咬着唇,坐在榻上,害怕看到他疏离地伏拜在尘埃里,更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,最终还是在皇权面前碎成齑粉。
阶下的青年站了很久,最终仰着头,没有踏上她的丹陛。
完了。盛尧鼻子一酸。
她觉得自己喉咙是干的,不知道怎么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谢琚抬起眸子,在幽暗的大殿里,显得很是疲惫。
他望着高台上的少女。
“阿摇。”
青年叫她,似乎叹了一口气,又似乎在无奈地祈求:
“你不抱我一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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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昏暗中张开双臂,紫黑的宽大衣袖垂落,
“很累啊。”
……
鼻腔里涌起一股空荡荡的酸涩,眼前的视线唰地一下就模糊了。
“哇——!”
盛尧一下从坐榻上弹起来,抱起沉重繁复的九章衣摆,就往下跑过去。
“鲫鱼!”少女连哭带喊,冲进他的怀里。
“没事了。”
谢琚闭上眼,下颌抵在她的头顶,艰难地吸口气,唇在她的鬓边发抖般地蹭了蹭。
“阿摇,没事了。”他低声重复,紧紧地闭着眼。
铜铃触到她后背,响得喑哑沉闷。修长的手指抚在少女背脊上,抚过织金下的体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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