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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他俩脑袋上一人掴一巴掌,可回头看一眼人群聚集的地方,又觉得徒弟其实也没有说错,别的不说,至少这个工件,他是打不出来的。
手艺活儿都吃天分,牛铁匠也算是有天分的,年过十八才跟了师父学的打铁,跟金属器具打了半辈子的交道,十里八乡也算是小有名气,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得的。
直到认识这小丫头,才知道真正有天分的人是什么样的。
真正有天分的人,不管钢铁铜铝,到了她手里都跟乖乖听话的娃娃似的,让往东就不会往西。
牛铁匠从兜里摸出了盒烟,敲出一根来叼进嘴里,沧桑地抽了起来。
之后的日子,沈半月和林勉几乎就“长”在了铁匠铺里,沈文栋和赵学海则是觑着空,时不时地跑来围观兼学习。沈半月修复工件的时候,其他三人就在一旁看着,沈半月休息的时候,他们就帮着牛铁匠他们打农具,时间一长,倒是也打得有模有样,俨然成了铁匠铺的“编外学徒工”。
随着上林大队他们用上新铧犁以后,周边大队陆陆续续听到消息,跑到小墩大队定制新铧犁的人络绎不绝。老刘头也几乎天天往铁匠铺跑,宋木匠更是每天点灯熬油的加班加点。
两个老头儿忙得眼袋都拉长了一寸,可精神头却非常好,每天神采奕奕,尤其老刘头。
他当年也是学过一阵子打铁的,只是当初的老铁匠,也就是牛铁匠的师父,觉得他天分不足,后面只收了牛铁匠,并没有正儿八经收他做徒弟。他跟牛铁匠是表兄弟,这些年也跟着学了点,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分不足,技术一直非常稀松。
直到前阵子,沈半月把新铧犁的关窍部分都教给了他,老刘头感觉自己好像也一下子开窍了,原本怎么都掌握不了的技术,现在磕磕绊绊的也能学会了,甚至随着打制新铧犁的数量增多,越来越熟练圆融。
老头儿现在每天忙完,累得腰酸背痛地回到家,夜里睡觉前,有时候想想都会笑出声来,当然,更多的时候是抱着老伴痛哭流涕,翻来覆去地念叨“我也不是一点天分都没有的,我也可以的”,全然不知道他老伴每天都恨不得裹了被褥去闺女屋里睡——
多大年纪了,每天这么哭哭啼啼的,也不害臊。
沈半月每天都待在铁匠铺,有时候顺手就把犁头给打了,倒是一点不影响小墩大队这项堪称财源滚滚的副业。
但既然已经成了财源滚滚的副业,少不得就有人要眼红了。
这天上午,因为能自己修复的零件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,沈半月和林勉难得睡到了自然醒,在家悠悠闲闲地吃了顿早饭。
地里活儿不忙,难得俩孩子没有一大早就出门,汪桂枝没去上工,就在院子里边缝补着衣裳边等孩子们起床。听见屋里有动静了,她就进灶房摊饼,等沈半月和林勉洗漱好,早饭也就端上桌了。
“不是已经有新铧犁了嘛,地翻得可快了,大伙儿已经轻松不少,就算是要修那个拖拉机,也不用急在一时半会儿。前阵子是天天点着灯看那什么资料,这阵子又天天早出晚归的,你们俩小孩儿,倒是比大队长都要忙了。”汪桂枝不满地念叨。
孩子上进是好事,可这太上进了,做家长的也愁,正长身体的时候呢,天天这么熬哪里能行?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,掉一两,掉一钱,她都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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