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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泽那边,依旧是死寂的深海。

微弱的生命波动如同海底最深处闪烁的磷火,时隐时现。

只有沈言意识深处那条冰冷的“线”,忠实地传递着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枯寂,以及那晚“钥骨”自发输送能量后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错觉的“凝实感”。

许星言似乎也察觉到了洛泽状态的细微变化,更换符纸和检查眉心印记的次数更加频繁。

眉头也蹙得更紧,偶尔会坐在洛泽床边,一坐就是很久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在观察一件极其复杂又脆弱的古瓷器。

陈钊不常来。

每次出现,都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,眼下乌青更深,夹克上沾着烟味和疲惫。

他不再试图从沈言这里问出什么,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仪器数据,和值班医生低声交谈几句。

目光在沈言和洛泽身上停留片刻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担忧,还有一种深藏的、面对未知泥潭时的无力焦灼。

沈言从他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里,拼凑出一些外界的碎片。

老工业区和棚户区的“扫尾”基本完成。

现场被伪装成“废弃化学品泄漏引发的小范围污染和意外事故”。

附近的居民被疏散、安抚,媒体被暂时压下。

局里对他的“英勇负伤”和“处置得当”给予了表彰,但也对他的“擅自行动”和“未能有效控制事态扩大”颇有微词。

压力,正从看不见的四面八方,缓缓压来。

这天下午,阳光难得地从厚重的云层后漏出几缕。

透过百叶窗,在病房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、明亮的光斑,切割着室内恒久的惨白。

沈言正闭眼“感受”着符纸带来的微弱暖流与体内寒意的对抗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进来的是陈钊,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,眼下乌青浓重得像抹不开的墨。

他没穿夹克,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缠着的、隐隐透出血迹的纱布。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看仪器,而是径直走到沈言床边,拉过椅子坐下,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。

“醒了?”

陈钊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。

沈言点点头,看着他。

陈钊没立刻说话,目光在沈言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想从他依旧苍白虚弱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,最终只是烦躁地抹了把脸。

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却没点,只是烦躁地咬着滤嘴。

“上面来人了。”

他忽然说,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却盯着沈言,观察他的反应。

“不是市局,是更‘上面’。”

沈言的心微微一沉。

来了。

许星言提过的“上面”。专门处理这种“特殊事件”的部门。

“两个人。一个老头,一个女的。”

陈钊继续道,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事态失控的暴躁。

“手续齐全,级别很高。老周亲自陪着来的,脸都笑僵了。他们直接要走了那天晚上所有的现场报告、勘验记录,还有你和那个……洛泽的所有医疗记录和体检数据。”

他顿了顿,咬紧了烟嘴:“他们去‘看’了现场。虽然我们处理过了,但……许顾问说,有些‘痕迹’,不是普通手段能彻底抹掉的。他们肯定看出来了。”

沈言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“他们没直接来找你们,”陈钊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
“但问了很多问题。关于你,关于洛泽,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关于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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