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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了儿子的父亲说,“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,我和小孩的家长一起赶到河边,小孩被救了,我儿子没救上来。”
钟野怔然地看着卢队,看着那张和钟维差不多年纪的脸,和蔼面孔下一点无言的悲伤,正似有似无地蔓延开来。
“我和我老婆在河边等着救援队下水,从天亮等到天黑,等到救援队换成打捞队,捞了三天三夜,终于在石头缝里捞出来了。”
“救援的人都劝我们别看了,说已经不成人样了,看了受不了。但我老婆坚持要看,我真的后悔,就那一下,没有拦住她。”
钟野曾经听说过,人的尸体被泡在水里会变得很大很大,中学时候大家不懂事,还会在QQ群转发那种照片,只看一眼就能吓得人三天吃不下饭。
但如果那是自己的亲人呢?
“那天她看完儿子最后一眼,当天夜里就跳楼了。”
卢队一双眼睛很悲凉地望向他,说的话到这就戛然而止了,钟野的心却好似骤然一沉,好像也在无意中代入了自己的角色,无言地垂下了头。
于是他们都默契地再没有开口,分外安静地等到救援人员整理好现场,朝密室角落里的他们打向手电光,在密室洞口伸出只手,示意他们下去。
“群众先行。”卢队笑着摊开手朝他示意,幽默一举,仿佛刚才那些引人悲伤的话都没讲过,只当是随风而过的插曲。
钟野没再推脱,起身走到洞口旁边,将要探身下去的时候,突然回过头,朝着奔波一夜筋疲力尽的老刑警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哎,不谢。”
手电光下,老刑警挥了挥手,钟野就又有点鼻酸,赶紧屏住呼吸,闷着头下去了。
那天的雨好像就是为钟临夏一个人下的,钟野走出宅子的时候,雨已经彻底停了,暗红色的天空像是一条被血染过色的河,蜿蜒悬于头顶,像一场蓄谋已久的诅咒。
钟临夏到底是撑到了医院,钟野到的时候,人已经进了抢救室,门外一批穿着雨衣的刑警,等着他从警车上下来,在他将要冲进抢救室前拦住他。
钟野就在抢救室门口做完了笔录。
大家都没难为他,说到底也只是想要他提供点线索,好在黄金时间找到出去抓人的方向。
折腾完这一切,朝霞透过走廊另一端的窗户,穿过清晨医院还算空荡的走廊,照在钟野疲惫的脸上。
身边终于只剩他一个人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,抢救室里忽然乱作一团,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抢救室大门被人霍然开启,有一中年男医生从里面匆匆跑出来,喊了一句“谁是钟临夏家属”。
钟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上去,问那医生,“人怎么样了?”
“病人失血过多,血库库存不够,你什么血型?”
钟野大脑飞速运转,平日里脱口而出的答案,此刻却格外难以回答,他扶着自己要炸的额头,用力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和钟临夏都是A型血。
医生表情明显惊喜了一下,再没说多余废话,转身就往走廊另一侧快走,他几乎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,脑子一片空白,只顾着跟着医生往楼下跑。
400cc的血,不知道够不够钟临夏流出去的那些,但医生死活不肯给他再抽,说再抽就犯法,他才终于妥协地离开血站。
中午十二点,钟临夏从抢救室转ICU。
“能不能挺过去,就看今晚了。”医生只给钟野留了一句话,他甚至分不清,这到底是盼头,还是凌迟。
ICU门口很多家属围着打地铺,钟野走过那片褥子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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