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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哪会这般多?”苏梦枕道,“这是发运使的船,县官不如现管,钦差封谁的船都不敢封他的。”
他疲倦道,“那边钦差和招讨使对上,不会想再牵扯进一个发运使,十有八-九会马上放行,只要能出码头,这关就算过了,就算是雷损,也不敢光明正大在水上劫持官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钟灵秀盘膝坐下,“你睡会儿吧。”
他“嗯”了声,合拢眼皮。
一日之内被阻杀四次,神仙也烦,何况他一个病人,胸腔传来火烧似的痛楚,袖中的红袖刀寒津津地贴着他的小臂,冷似一块寒冰。
鼻端是兵刃特有的铁腥味儿,还有淡淡的水汽。
开船了。
他肩膀微微放松,短暂地进入了梦乡。
梦很短,似一场淅淅沥沥的江南春雨,薄雾朦胧,如烟如气。
然后就瞬间惊醒。
果然,身边的人又没了呼吸,连心跳声也轻不可闻,狭小的木箱中只有他一人的气息和心跳,若非她的肩头还触碰着他的手臂,简直像大变活人。
苏梦枕下意识地去伸出手,孰料碰到的竟然不是木头面具,而是温热的皮肤,不由微顿。
无论看起来多么出尘,说到底,她还是一个活人,他永远记得小时候,她敲门进来,礼貌地问“这个点心你还吃不吃”,得到否认的回答后,立刻端走,和其他女孩儿一道分食。
次数多了,他也厌烦重复,干脆自掏腰包,请厨房多做一些,提前分掉。
后来渐渐熟悉,就真的像寻常兄妹。
“借支笔”“借个墨”“我下山买布,要给你捎信不”“后山塌了,我们去山下帮忙,你一个人留在寺里看家”“今年燕子又在你屋下筑巢了”。
这算什么呢。
千念万念,不过一刹那,她已经睁开眼:“我没死。”
他回神:“我怎么确定你没死,而不是中毒?”
“我有心跳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钟灵秀面露思索:“没有吗?”
这种问题,苏梦枕一向不肯回答,她低头想会儿,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。
皮肤呼吸要克服人体千万年进化出来的本能,难如登天,可习惯以后,倒也不是不能坚持。但再怎么样,皮肤仅仅是替口鼻代班,上班的还是肺泡,心跳泵血的功能也没变,理论上来说,她每分钟依然有10次左右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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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怎么会停呢?
她好像没有察觉到异常,可苏梦枕不会说谎。
“我练功太专注,忘记心跳了。”她胡诌理由,“别担心,我不会那么容易死,想毒倒我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那我不管你了。”苏梦枕推开箱盖,跃身翻出货堆,“自己小心。”
隔着薄薄一层船板,能清晰地听见船只划破水浪的声音。
钟灵秀戴好面具,跟着他往外走:“两个时辰前你说不会有人劫船的。”
“所以,”他掏出帕子,假意咳嗽两声,“这是自己人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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