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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刚对上他的眼神，愣了一秒，然后瞬间反应过来，把他托付给小孙，转身指着不知所措的工人们。

“谁干的？到底是谁干的？现在给我站出来，还能酌情追究！”

“明明是自己倒掉的……”

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。

“没人敢认是吧——那就是共同行为！”袁刚把脸一拉，狠厉放话，“封锁现场，报警，在场的全部带回去，一个都别放跑！”

人群彻底慌了。

救护车很快呼啸而来，抬走半身是血的裴杰。警车接踵而至，当场征用项目部的会议室，逐一开展讯问。

六七十个人的笔录做下来，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了。警察最后留下一句?“保持联系，等待通知”?，然后驱车离去。

留下一屋子的工人，忧心忡忡，面面相觑，早已不复先前的气焰汹汹。

袁刚吩咐人给他们倒上凉茶，一屁股坐到众人面前的桌子上，重重叹一口气。

“大家以前也都是有身份有教育的人，闹到这一步，有谁落着好了？”

“李主任，”他看向为首的白胡子老头，又点倚在门边的胖女人，“韩会计。你们说呢？”

两人被叫到久违的职务，都是不自觉一个激灵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

“行了——”袁刚长出一口气，“我也知道这么些年，大家都不容易。刚跟集团争取到5个回迁房名额，你们内部抽签决定。”

“我就不安排现场报名了。明晚之前，有想法的，私下找工作人员说去。”

说完这一句，他扬长而去。留下一屋子人，被这记惊雷炸得手足无措。

袁刚走在板房二层的走廊上，周经理从背后追上来：“这五套房子，集团事先没说啊！”

“我知道，我自己拿的主意。”袁刚不以为意。要是这点东西都协调不来，他这么些年白混。

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没办。他来到走廊尽头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，“嘟嘟”几声后，电话被接起。

“喂，赵董啊，我是小袁。有个事情，可能还得麻烦您帮忙走一趟……”

裴杰被送到医院后，确诊头顶开放性创伤，右侧锁骨骨折。所幸暂时无需手术，固定加保守治疗即可，紧急处理后在骨科办理入院。

晚饭时分，袁刚拎着牛奶和果篮上门，裴杰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，被他轻轻推着左肩按了回去：“躺好了，别动弹。”

裴杰只得抱歉地笑笑：“您怎么还亲自来了。”

小孙一直关注着工地上的动向，知道工人群体有明显松动，难掩兴奋：“你现在可是我们项目的大功臣！”

裴杰知晓系统重新开始运转了，悬着的心放下来，身体微微错动，牵扯到锁骨，又疼得脸色发白。

“你去看看周边有什么适合病人吃的。”袁刚支使小孙，看着人离开后，才又转向裴杰，“肉身抗钢管的时候，知道会这么疼吗？”

裴杰的笑容凝滞。

“当时的情形，我看的一清二楚，但凡你运气差点，现在就不是吊上手躺两天这么简单了。”袁刚的目光凉凉地扫在他身上，看得裴杰坐卧不安。

他想辩解自己当时测算过距离，袁刚早就知道他要讲什么，率先出言截断：“别跟我说你有数。你心里没数。”

“站在集团和魏总的角度，我得谢你。”他抱着双臂站起来，沿着病床边缓缓踱步，“但这样的方法，你能用几次？”

裴杰神色迷茫。

“我不会讲你愣头青，不冒险就不是年轻人。但你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。”他俯下身来，双手张开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