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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轻快一些,嘴角微微弯起,又斟酌着发去消息:[爷爷好些没有?]
她没指望沈一轲马上能回,摁灭手机倒扣在桌上,转而投入会议。
会开到后半程,余潇在记事本和PPT之间来回低头抬头,专心抄录要点,周边都是窸窸窣窣写字的声音。她的手机这时响起提示音。
余潇把手头的部分写完,才拿过手机解锁,看到沈一轲消息的瞬间,大脑一片空白。
[人昨天没在]。
她一下子控制不住地站起来,前面几排的人都朝她看过来,余潇草草告罪,拿着手机离开。
她快步冲出会议室,刚好临近下班时间,总监看她状态不对,放她提前离开。
但余潇实际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她站在大楼下的路口,茫然地看着嘈杂的晚高峰车流,只觉心乱如麻。
最后又打车去沈一轲家。
余潇以为上次的事情过后,自己很久不会再独自过来。但现在她必须让自己做点什么。
熟练地输入密码、打开大门,她很快想起来上周两人吃剩的寿司可能还在冰箱里,脏衣篮里的衣服也没洗。
余潇在两室一厅的公寓里来来回回,进进出出,像一只停不下来的蜜蜂。她受不了这样的死寂,又打开电视当背景音。
直到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,餐桌茶几上没有一点杂物,整个家的垃圾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余潇终于无事可做,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,感受着四肢的酸软无力,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东西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,电视上正在放新闻联播。
千篇一律的辞令,和普通人生活无关的大事件。电视的蓝光投射在她木然的面庞上,忽明忽暗。
直到一条播报重新唤醒她的听觉。
“……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,我军优秀的指挥员,开国少将,原XX军区副司令员沈继山同志,因病于2017年1月23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93岁……”
听到那个姓氏后的第一瞬间,余潇还心存侥幸,不愿意认为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联。
直到老人的黑白照片打上屏幕,相似的轮廓,熟悉的眉眼,看一眼就能确认的血缘关系。
余潇被钉在沙发上,再也无法挣脱。
她听到自己的内心稀里哗啦坍塌的声音。
那天余潇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,临近天亮时又是怎么想起来请假,登录OA写申请。
和沈一轲的聊天界面,还停留在聊天框里没发出去的“节哀”。余潇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,划到“心外科 - 张会真”的头像,哒哒哒敲下:[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?]
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在和沈一轲交往的人。
不到半分钟,手机响起“叮”一声。
[一轲已经回来了]。
一个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答案。
隔着屏幕,张医生还在追问:[你不知道吗?]
余潇只是歪着身子跪坐在床上,已经失去所有的反应。
与此同时,沈一轲正在陪同行的女伴安顿。
女孩是某部长家的千金,外祖家就在明城,参加完葬礼后顺道和他一同飞回。一路上沈一轲鞍前马后,周到礼貌,女孩儿想安慰他不用硬撑,他却微笑说没事,把人感动到一塌糊涂。
沈一轲确实不是在说谎。从收到病危通知书,到祖父咽气,出席葬礼,他已经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,感觉不到疲惫。
他知道真正的崩溃会在几个月后,独自一人的时候;也知道现在是利用自己的脆弱、别人的同情,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即使内心对面前的女孩毫无兴趣,他也绝不会拒绝一段有用的社交关系。
在酒店门口热情地送走女孩,他开着沃尔沃离开,然后在公寓楼下,看见徘徊的余潇。
到此为止,沈一轲的表情才第一次真正产生裂痕。
余潇转脸看过来,眼角充血通红。
两个人的眼神交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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