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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电脑屏幕前,震撼到双眸颤抖,抬手捂上口鼻。
此时雇佣调查的人也把信息传回来了。裴杰打开对话框,一张张点进图片,看着那个横卧群山深处,只有一条主干道,高低楼房参差不齐交叠的县城。
瞬间被拉入贵州潮湿、暗沉的阴雨天里。
天无三日晴,地无三尺平。
这是他们这个地方的常态。
十四岁的卫锦文手杵板凳,坐在昏暗一居室里,看着屋檐下雨淅淅沥沥,面无表情。
没过多久,卫田富也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外,脱下滴滴答答淌水的雨衣,提起来重重抖几下,折成一卷夹在腋下,这才走进屋里。
卫锦文已经自觉走进厨房,抬出煮好的米饭,饭头上的一碗腊肉、一碗空心菜,在桌上摆好碗筷。
父子二人沿着缺角的木桌坐下,各自埋头扒饭,冗长的沉默中,偶尔才穿插一两句交谈。
“今天干什么了,还是看书?”
“嗯。”
“哦。”
卫田富给自己添上第二碗米饭,捧起碗来,要扒饭前顿了一下,又说:“你干你的,饭等我回来弄。”
“没事,不用。”
卫锦文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父子二人沉默地吃完饭,沉默地收拾完碗筷,卫锦文回到房间,卫田富在外间的床上躺下,又是一个沉默的夜晚,平平无奇地度过。
一连六七天的阴雨过去,乌云终于破开窟窿,露出久违的蓝天。
卫田富这天休息在家,早起就出去把菜买了,回来又洗好衣服晾上,只在午饭煮好后进屋叫过卫锦文。
邻居、工友们都说他有些太宠了,供他读书,还不叫干活。卫田富觉得本来就是自己的孩子,对他好点怎么了。
他听着外头孩子们的打闹,转头对屋里说:“你也跟他们下河去嘛。”但是又担心安全,“就在岸边玩玩,不要去水急的地方。”
卫锦文的目光依旧黏在书本上:“不用。”
他总是这个样子,小小年纪,老气横秋。卫田富望着他的侧影,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卫锦文的注意力已经悄然从书上飘走。
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,哪有不爱玩的?只是他更厌恶同龄人的嘴碎,街上的风言风语。一发觉那些毛头小子在背后窥探他,目光或鄙夷或轻佻,卫锦文就浑身难受,拼命压抑住暴力的冲动。
但听到卫田富在外面叹气,他只是又找补了一句:“我不爱玩水。”
希望父亲能别那么苦大仇深。
时间来到二十年后,裴杰拿着那份生平,只感觉到更巨大的断裂和缺失。
那个人是怎么一步步成为今天这样的?
强奸未遂,殴打重伤,案件的内情到底是什么?
还有最大的身份谜题。
佳木斯的魏钊虽然记录稀少,但家庭背景、出生证明清晰可查,证明这个人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,而是真实地存在过。
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间点起,两个人重叠成一个人?是谁披着魏钊的身份活了下来?另一个人又去了哪里?
裴杰多一秒也坐不住了。
当天下午,他又去见了袁刚。
“所以——除了中专肄业,家里人生病。他母亲生前什么性格,生的什么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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