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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满月宴。

她状态还是那么好，容光焕发，举止得体。看见魏钊出现，当即转过头来，露出热情的笑容。

两个人拍着对方的肩膀虚虚地拥抱。

“恭喜升级。”魏钊真心实意祝贺。

“干完一个大项目而已。”吴虞笑道，又问，“听说你当上政协委员了？”

魏钊抽回手臂，苦笑道：“有提案压力的。”递上给她的贺礼。

吃完饭，魏钊准备和吴虞打个招呼就离席了。吴虞正在隔壁桌敬酒，看见他打算起身，嘴微微张开，递过来一个眼神。

魏钊于是又坐了回去，掏出手机刷新闻。

二十分钟后，吴虞应付完其他人，拉开他身边的空椅子坐下来。魏钊关掉手机揣回兜里。

她把右腿搭上左腿，搓着手背，先是问了他几句公司转型搞得怎么样，又聊起政策导向，行业状况。

魏钊看出她心里有事，笑着问了句：“怎么了？”

吴虞微微皱眉：“说不上来。”又抿唇思考表述，“……我总感觉，有些事情，味道好像有点变了。”

之前很容易获批的申请，现在要多延一周两周；领导层开始提精细化管理；她认识的几家孩子，原本都是要往国外送的，现在父母说，安排进单位也行。

看见魏钊眼神虚焦，被带入沉思，她又马上说：“不过我这边，现在还没什么问题，该拿的都能拿到。”

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犹疑。

次日魏钊坐进办公室，法务总监先上来汇报寰宇垄断的调查取证进度。现在事情还在发酵，最后会走到那一步，谁也不知道，他们必须提前准备诉讼与反诉。

送走法务总监，魏钊继续埋头研究置地今年的盈利目标。

运营成本最多维持去年的水平，地价还在涨，昆仑系在抽吸，哪个都动不了。但要保住利润率红线，至少要挑一头压下去。

这就是一道进退维谷的数独题。

魏钊最后把目光转移到供应链，凝眸沉思过两分钟，打电话给置地。

下面很快把方案汇上来。账期全部顺延，30天变45天，60天变90天；分包商、供应商提高履约保证金；采购增设季度议价目标，降本幅度纳入KPI考核。

单独只用哪一条，下面人都还有自欺的余地；几条绞索同时拉紧，会把人勒到喘不上气。

魏钊完全想象得到，指标发布下去，底下人会如何层层加码，怨声载道；供应商又会如何苦苦哀求，上门大闹。

有人会为了生存，硬着头皮继续干；有人会浑水摸鱼，恶意竞争，挤垮同行；有人会愤而出走，最后发现所有大企业没什么区别，又灰溜溜绕回来。更多人会在软磨硬泡，在发现一切无可转圜后，把手伸向以前不会碰的高利贷，或者将压力向上游转嫁，就像别人对他们做过的那样；面对金主时，又阳奉阴违、暗度陈仓，每一次回复甲方的消息，都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博弈。

大约半年的混乱过后，大家会重新习惯。供应商扛着更危如累卵的资金链前进；消费者推开质量更扑朔迷离的房门。

所有人会绑在一起，缓慢向最低生存线滑去。然后心照不宣，视而不见，继续被平静而琐碎的生活淹没。

魏钊翻着置地算上来的预计降本幅度，皱着眉沉思五秒，把报告合上：“再降两个点。”

谢誉低着头没有答复。半晌，他拽过魏钊面前那份报告，翻了两页。

“那就从劳务上扣。”

与此同时，童楠站在办公室外，看见运营总监手拿文件走过来：“什么事情？”

“我这里有个项目的预审……”总监望向墙上的挂钟，已经到预约时间。

童楠看一眼办公室大门，知道里面一时半会儿还谈不完。

“你先跟我来。”把人带到隔壁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