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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水真压在身后的手机第二次响起来,而他还是那样躺靠着,视线凝固在奏响的钢琴键上。以为房水真没听见,崔询提醒他:“水真,有电话。”他的一切行为都显得多此一举,房水真没理他,在孔位恩第三次拨来视频电话的时候接听了。
纽约的太阳高悬,云纽却已经是午夜,书屋里光影昏黄,压暗的环境将房水真的五官拔得更加深邃,那种轻柔的艳有胭脂的颜色,像裂开的无花果籽。
“学姐,在哪里。”孔位恩问。
“Leroy的酒馆。”
房水真将镜头翻转对准崔询,即使一晃而过,孔位恩还是精确地捕捉到痕迹:“和谁在一起?”
“你猜。”手机架在烟灰缸上,房水真支颐在摄像头前,看屏幕里孔位恩因为网络卡顿一直掉帧的脸,“猜对了告诉你。”
某种意义上孔位恩算得上无聊透顶的人,不会讲笑话,不懂得甜言蜜语,不轻易摇摆,面对房水真嬉戏般的口吻下意识当真:“一会我叫人将你留在宿舍里的东西搬出来。”
“你是谁啊,怎么说搬就搬。”不出所料得到房水真情绪浓烈的回答。
察觉到房水真不高兴,孔位恩的声音缓下来:“学姐,不回学校住了好吗?我不放心。”
真的有用,因为房水真问他: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三天,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,我会加快。”孔位恩又说,“太晚睡觉不好,再留一个小时就回家好吗?司机在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房水真应得很轻松,就好像只要孔位恩带着类似于恳求的语气和他说话,他就都会答应一样。房水真应完以后将架着手机的烟灰缸移到一边,被幕布上流淌的花花绿绿的电影桥段吸引,再抬头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崔询已经离开了,而电话一直没断。
凌晨一点房水真准时和Leroy告别,司机接他回庄园,一路跟在他身后目送进大门再转身离开。躺进云朵一样柔软的被子里房水真醉酒的反应才后知后觉,天旋地转失去平衡,和手机屏幕一起面朝水母形状的吊灯。电话一端一直忙碌的键盘声暂停了,孔位恩叫他:“水真?”
“嗯。”
“难受吗?”
房水真躺在床上摇头,孔位恩没有听见声音,继续叫他的名字:“有哪里不舒服,跟我说好吗?”
房水真将脸埋进枕头又松开,侧躺在一边,面朝玻璃墙,好像一直在被寒冷侵袭,房水真缓慢蜷缩起身体,将自己抱紧,连通另一座城市的手机掉下床,砸在棉毯上沉闷的一声,情急之下孔位恩呼唤的频率提高,“水真”和“学姐”这样的称呼裹进房水真光怪陆离的幻觉里,很久以后都没有收到回音,房水真抱着膝盖睡着了。
从破晓到黄昏,空白一片的梦,重复鸽子掉进湖里的声音,房水真醒不过来,被一种希冀捆住,只有双脚可以站立的世界,好像一颗心要割开两份留一半给自己才有说话的力气,房水真梦到一种感觉,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样一种感觉,眼睛只是黑色的圆,充当整座身体的开关,感到无处容身的时候眼泪会像岩浆一样流出来。
时间轮转,天又漆黑,熟悉的体温靠近,一只手探在他额头,房水真毫无察觉,依靠本能贴近,将孔位恩的小臂当枕头抱进怀里,听到极其遥远的,好像存在于梦境之外的声音,孔位恩说:“有点烫,你生病了。”房水真皱眉,脸上的表情开始苦,孔位恩扶住后背将他托起来,面对面坐着,抱进怀里轻轻顺他的背。
在飞机上颠簸将近十六个小时,孔位恩身上的气味不再纯净,过去几秒,房水真有清醒的预兆,抵住孔位恩的肩膀和他拉远距离,靠在床头不太确定地问:“孔位恩?”
“是我,我在这里。”孔位恩靠近,拇指抹到房水真的眼尾,“刚刚又替你擦眼泪了。”
房水真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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