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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块肉,放在前些日子,傅晚司光是听他这么轻佻地提及自己的伤口就该情绪失控。
现在,他只是用下巴点了点,没什么表情地重复:“坐下。”
他淡着脸,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,左池执拗地看着,一张脸比傅晚司还苍白几分,嘴唇轻轻抿着,上面有干涸的血痕,黝黑的眼珠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层不明显的光,像含着泪。
也只是像。
“好,我听话。”左池笑了下,轻车熟路地从阳台推了懒人沙发过来,坐在了傅晚司的对面,两个人之间隔着窄窄的茶几。
回来时左池心情明显变好了一点,似乎“傅晚司还像以前一样把小沙发放在阳台给他用”的习惯给了他什么肯定。
“叔叔,你如果想见我,不用这么急着回来,”左池说得很慢,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丝情绪,“我一直在跟着你。”
细品有些渗人的一句话,傅晚司压根没有理会,他手指点了点那些照片,发出不明显的敲击声,直接问道:“你做这些自残的事,还有之前不告而别,和我说我们的关系是你的游戏……都是因为你小时候遇见了坏人,遭遇了很大的痛苦,所以你不相信有人会爱你,你也不会爱别人,你觉得‘伤害’和‘被伤害’的状态才是安全的,是你熟悉的。对么?”
左池脸上的表情僵住,他没料到傅晚司会突然说出这些话,更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客观的、不带感情的问法。
好像他的噩梦只是教科书上的一页案例,分析过后就不值一提了。
傅晚司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,他抛开一切只想要留下痕迹的锚点了。如果连傅晚司都觉得他不值一提,他还能通过什么感受自己的存在,他连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确定。
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,心跳悄无声息地加快,血液紧紧裹着伤口,带来窒息的闷痛。
左池紧紧闭着嘴唇,嘴角的弧度消失,眼神很冷,他拒绝回答。
这次换成傅晚司盯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。
像翻转的医患关系,手术刀这次握在傅晚司手里,左池成了那个等待解剖的病人。
“你不否认,我当你是默认,”傅晚司的状态不算严肃,坐姿甚至有些放松,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左池神情稍微松动了一瞬,脑海中似乎晃过了无数个“一个问题”,眨眼间构筑了无数个完美回答。
傅晚司没给他筑起足够防备的时间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我是不是经常让你想起当初拐走你的那个女人?”
“不,”左池毫不犹豫地反驳,却没有漂亮的反击,只是刻板地重复:“没有。”
这种没经思考的回答傅晚司不认为是答案,他继续说:“你把我当成她,或者说当成她的投射,觉得我也会抛弃你,你必须先‘玩够了’,先让我受伤,你才能安心。”
在左池反对的前一秒,他先一步开口,一瞬不瞬地看着左池说:“我已经有答案了,但现在我还在问你,你确定要继续骗我?”
傅晚司的眼神很沉,没有愤怒,没有恨,只是在询问——我给你一个说真话的机会,你要不要。
“……”左池无意识地攥紧了手,指甲在手心抠出血痕,喉结滚动,身体微微前倾,死死盯着傅晚司,仿佛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会带给他剧痛的怪物。
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创伤性应激反应,左池自己却没意识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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