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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。

“怎么这么慢才回来？爬个楼要这么久吗？不知道大家都等着呢吗？”父亲皱着眉头，语气中满是不悦，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。

“就是，姐，你也太慢了，我都快渴死了！”弟弟也在一旁附和，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和不满，整个人斜靠在沙发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语蓉背上的背包。

母亲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，瞪了她一眼，一边走一边念叨，“磨磨蹭蹭，笨手笨脚，废物，养你真是白养了。”

冯语蓉心中涌起一阵委屈，但还是强忍着情绪，轻声解释道：“公交车回来的时候路上不太顺畅，遭遇了袭击，所以才晚了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，在这充满指责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和无力辩驳。

冯语蓉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背包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露出里面的吐司和水。

“这么久就买了这么点？”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，“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抢？”

“爸，现在物资紧张，能买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冯语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眶也微微泛红，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商店里那么多人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购物，货品能抢到多少都是各凭本事，基本上刚上架补货就被哄抢，这些都是她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抢出来的。

弟弟不管这些，伸手就去拿桌上的水，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，大口大口地喝起来，几口就意犹未尽地干下去了三分之一。

父母也打开了另一瓶，将水倒进杯子，迫不及待酣畅淋漓地喝了起来，饥渴地吞咽着。

弟弟喝得满脸通红，畅快地打了个饱嗝，抹了抹嘴，“这水可真甜，姐，你下次多抢点。”

父亲赞同地连连点头，脸上的疲惫似乎随着这几口凉水消散了不少，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

母亲喝了水后也长舒一口气，烦躁褪去了几分，絮絮叨叨道：“还是这商店的水好，比咱们之前喝的那些浑水强多了。”

冯语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，干裂的皮肤摩擦着她的舌尖，让她感到一阵刺痛。

她带着渴望地看向父母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卑微和小心翼翼，“爸妈，我也渴了，能给我点水喝吗？”

母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，嫌弃地埋怨道：“喝喝喝，就知道喝。”

女人一边嘟囔着，一边扣扣搜搜地给她倒了半杯，“润润嗓子得了，就抢回来这点物资还有脸喝。”

冯语蓉看着那半杯水，说不出话来，她奔波了一晚上，在商店里和别人挤来挤去，好不容易抢到这些物资，却连一口水都不能畅快地喝。

她带回来了两大瓶15ml的水，现在只分到了不到2ml。

这些物资多沉啊，都是她一步步背回来扛上十三楼的，还不是因为家里人不愿意出这个力气，又怕公交车被袭击遇害，这才派她这个苦力去的。

冯语蓉接过水杯，手微微颤抖，仰头将水一饮而尽，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，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酸涩。

母亲看着她乖顺不敢顶嘴的样子，也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缓和了些语气，“下次再去，多抢点回来。”

“你要争气点爸妈不就对你好了吗？爸妈这是恨铁不成钢。”女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，施舍了她两分好脸色，说着还为她的杯子里又填了半杯水，很关心她似的。

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，常用手段，冯语蓉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。

冯语蓉看着手里的水，低声应了句“嗯”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，思绪却飘向了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