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步不离(1 / 2)
寸步不离
李洱家是个小两室,一个客厅一个卧室。
李洱唯一的卧室让给了任思议,他自己睡在沙发上,可惜,他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单被套能换上。
她只能睡他的床。
搞得她有点难受,又很愧疚,明明占了他的床还嫌东嫌西。
她提出说让她睡沙发,他还回他自己的床去睡。
李洱无论如何也不同意,说什么“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”之类的客套话,热情地把她推回了房间里。
任思议叹了口气,简单洗漱了,抱着膝盖坐在他那张单人小床上。
床单被套都不脏,也没有什么味道,但她睡不下去。
他卧室里有一整面的书架,上面的书籍类型涉猎颇为广泛,大部分是国学一类,易经论语,还有一些天文地理学,占卜占星类的也有。
甚至任思议还在上面找到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以及一堆高三复习题册。
他甚至有可能还是个高中生!或者大学生,她不确定。
反正,就给人一种特别不靠谱的感觉。
这么年轻,就算是所谓的“猎魔人”,实力应该也…不太行?
如他所说,他根本保护不了她。
她一直孤坐着,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,看着窗外那一轮清冷冷月光,低头抹了几滴眼泪。
很孤独,也很无助。
以前哪怕孤立无援,在姑妈家受尽委屈,但好歹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。
现在她自身难保,甚至都不敢报警,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自己。
完完全全坠入了另一个未知、危险、恐怖的世界里。
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,等她醒过来的时候,世界重新回归正常,吸血鬼只存在于书本或电影里面。
迷迷糊糊地,她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,不过没有睡沉,一直在做噩梦,梦里全是吸血鬼,还有她小时候最怕的吸血蝙蝠…一起来追她,袭击她。
黎明时分,任思议醒了过来。
城市都还没有苏醒,32层高楼能看到城市天际线,渐渐泛起淡金色的晨曦微光。
太阳要出来了。
她记得李洱说过,吸血鬼怕太阳,只要她呆在阳光下,就是安全的。
任思议起床,整理了他的床铺,将被子叠好。
她很感谢李洱收留了她一晚,也许他说的是对的,他保护不了自己,待在他身边甚至可能给他来带危险。
任思议决定离开了,静悄悄推门出去。
李洱睡在客厅沙发上。
他很高,一条大长腿直接伸出沙发扶手,另一条腿耷拉在坐垫边缘,睡得很沉。
任思议没有打扰他休息,静悄悄地打开反锁的房门,离开了。
先去麦当劳吃了顿早饭,坐在店里刷手机,看最近回老家的火车票。
看到中午有一班时间比较合适,任思议果断买了票,现在不知道该去哪儿,只想到了回家。
她在老家农村长大,这么多年,从没遇到过吸血鬼。
现在农村人口越来越少,青壮年都去城市打工了,吸血鬼在农村也找不到食物。
任思议搭乘地铁过去,约莫十一点的样子,来到了南市的火车南站。
然而,一出地铁站,任思议忽然感觉到一阵阴恻恻的冷风从背后吹来。
一个男人与她擦身而过,上电梯之后,撑起了黑伞。
擦身的刹那间,任思议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冷气。
她顿住了脚步,而那个男人走了几步之后,也吸了吸气,偏过头望了任思议一眼。
只那一眼,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是野兽与猎物对视。
任思议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,她加快了速度,踉跄地跑到了阳光之下。
朝着入站广场狂奔而去。
回头,那个撑黑伞的男人仍旧站在原地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。
他就是个现实中再正常不过的中年男人了,这样的人,到处都是,有很多很多,在阳光下,所有撑伞的无论男女都成了她怀疑的对象。
而在室内,在黑夜,她无法分辨究竟谁是吸血鬼,谁是正常人类。
在刷身份证进站的时候,任思议又看到那个撑黑伞的男人了。
他在另一边的安检机器旁,等待行李过检。
任思议不确定他是不是跟踪她,心里已经埋下了这样的疑窦。
几乎是一瞬间,她就做出了决定,掉头就走。
不,她不能回去!
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在家里,如果她真把吸血鬼这么恐怖的玩意儿给带回了家,爷爷奶奶一定会拼死保护她。
她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境。
对,不能回去。
任思议匆匆退出了安检口,重新回到了广场上。
这下子,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,不知道还去哪儿了。
就这么在暴晒的阳光下,漫无目的游荡了一天,黄昏时,来到便利店随便吃了点三明治填饱肚子,夜幕降临。
任思议好怕晚上,晚上于她而言便意味着危险。
她只能去人多的地方,先去商场大门口坐着,吸血鬼要隐藏行踪,肯定也不会当街就伤害她。
可是商场晚上十点就关门了,任思议又来了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清吧酒馆,团购外卖点了杯便宜的鸡尾酒,也不喝,就在外场的小花园卡座边干坐着。
有民谣歌手慵慵懒懒唱着歌,任思议防备地左顾右盼。
她的座位边每经过一人,她的心就提起来一分,看谁都像吸血鬼。
她毫不怀疑,再这么神经紧绷下去,人家没把她的血吸干净,她自己先疯掉了。
任思议只能低头刷手机,转移注意力。
她后排有几个闹得很欢的男男女女,在喝酒甚至划拳,喧嚣的气氛稍微给了她一点安全感,可是没多久,他们就相互搀扶着醉醺醺离开了。
没一会儿,有三个男的坐在了那个位置。
任思议刚好跟他们对坐,相互间能看到彼此,一抬头,就看到那三个年轻穿运动衫的男人好像也在看她,边看,还边低声说着什么,然后又是笑。
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她。
会不会…闻到她的血了?
会不会在商量要怎么把她大卸八块。
任思议都要哭了,她只能低头假装刷手机,避开和他们视线接触。
过了会儿,其中有个瘦高个儿的男人朝她这边走过来了,端着酒杯。
任思议心跳如擂鼓。
“小美女,一个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任思议想都没想,立刻回答,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我们观察你好一会儿了,没见你朋友来啊。”
“我爸,我爸就要来接我了。”她嗓音微颤,“他等下就来了!”
“不是吧,来酒吧玩还要老爹来接啊,你多少岁?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任思议抓起自己的布书包,起身就要走了。
那男人似乎不依不饶,拉了她手臂一下:“诶,我们没别的意思,你不要怕,只想跟你喝一杯交个朋友。”
他的手也是冷的!冰冷的!
任思议心里头一个哆嗦,几乎是下意识自卫的反应,抓起桌上的酒瓶子朝他脑袋砸了过去,惊声尖叫——
“别碰我!”
她力气不太够,酒瓶没碎,但他额头被砸了个乌青,还破了皮。
“我靠!”男人吃疼地捂着头,“看你这么漂亮,下手这么狠!”
任思议紧紧攥着手里的酒瓶子,如同应激的兔子般,防备地望着他。
如果他在敢上前,她一定还会反击。
另外两个男人见自己同伴挨打了,也跟着围了上来——
“哪里来的小仙女,聊下天都不行啊。”
“这么清纯这么高冷,你来什么酒吧?不就是来钓男人的吗?”
任思议死咬着牙,换了以前她肯定反击,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,但现在…她不敢。
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吸血鬼…
……
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来,黑色乌鸦停在了酒吧花园栅栏边,“嘎”地叫了声。
那三个男人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的,脸色渐渐变得很不安,相互对视了一眼,充满惶恐。
路边,迈巴赫黑车静静地停靠。
司机拉开后座车门,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,从他走出来,这一路便吸引了无数目光。
他冷峻的气质,天然和周围人有种无形的阻隔。
穿过花园小径,他来到卡座旁,来到了任思议的身边。
任思议看到沈慎的那一刻,反而有种心底的石头重重落地的感觉。
大概知道,他不会伤害她。
她虽然不信任沈慎,但李洱的话她是相信的,沈慎是血族领袖,他不会轻易伤害人类性命。
沈慎把任思议拉到了自己身后,再看向那三个男人。
三人同时流露出了敬畏的眼神,不太敢与他对视,纷纷侧开了视线。
但他们也不恐惧,因为他们没觉得自己做错事情,不过就是晚上找个小酒馆喝酒,遇到漂亮妹子搭讪几句。
的确,她很香,但也没准备用强“欺负”她,不愿意一起玩就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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