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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卒说得没错。

孙魁站在不远处, 心里也是一阵发苦。守城之法,不光靠城墙坚固,更在于算计一口吃食。

城里的地方和粮草都是有数的。为了不给谢家中都军留下一粒粮食、一根木头, 孙魁已经带着人,把城外十里的村子全拆了,井全填了。

再要把这几千头耕牛骡马也养在城里, 先不说草料从哪来,光是每天堆积如山的粪便,若清理不及,一旦天气转暖,大疫一起,将要奈何?

因此大军围城之前,城外五里之内的所有禽畜必须宰杀。用盐巴腌制或者风干成肉脯,皮筋剥下来备用,等待战时修补甲胄弓弩。骨头熬胶,统一收归府库分配。

这道理孙魁懂。他是老行伍,打了十几年仗。

但问题是,眼下真的到了那一步吗?

孙魁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。谢承的中都军还在三十里外扎营,并无立刻攻城的迹象。而州牧田昉的命令却是“坚壁以待敌怯”。

坚壁,其实就是摆个姿态,赌中都兵马不愿强攻。

这一赌,苦的是临墉的百姓。

牛死了,不能复生,要是仗没打起来,或者谢军退了,这几千户农人来年靠什么耕田?人拉犁吗?

“将军,您说句话啊!”老农见孙魁过来,更加颤颤地道,“这牛才三岁口!正是出力的时候……”

牛是农人的半条命。没有了牛,就算守住了城,错过了春耕,今年秋天没有收成,等到冬天,这些人还是一样要饿死。

杀鸡取卵。孙魁识字不多,却明白这么个词。看着那头黄牛。牛眼湿润,不知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死期将至。

“杀。”孙魁声音发干,“留一半做肉脯,牛皮剥下来送去武库蒙盾。剩下的下水……给这老汉煮了,让他带回去。”

“将军!!”

“慢!”孙魁又细想了一想,改了主意:“……先关起来。”

孙魁最后还是没能狠下那个心:“集中圈养在东瓮城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动刀。”

他在临墉驻守了五年,这些人里,有不少是他认识的乡亲。

“将军,这要是上面查下来……”

“阳邑那边,杀牛了吗?”

身边亲兵一愣:“回将军,不知道。这两天雾大,阳邑城在高处,消息断了。不过听说……平原那边,可能没怎么动。”

登临城楼,从临墉的城垛口望出去,正北方是茫茫的平原津。黄河故道横亘其间,古漯水如同几条扭曲的蚯蚓,翻出许多泥泞。

这距离在平日里不算什么,快马半个时辰便到。但现下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,消息传递十分艰难。

正北方的平原城,紧邻水系,渔获丰富,想必舍不得当先就杀牛,城里多是商贾和渔民,人员杂乱,风闻前两日就已经因为守城闹过一次哗变。

“怪不得中都的骑兵没动静。”

旁边亲兵啐一口唾沫,“这种地界,马蹄子踩下去就拔不出来。除非他们能给马插上翅膀,否则想攻城?做梦。”

孙魁却没那么乐观。遥遥望向西北和正北。

居中的阳邑城,地势最高,也是这三城防线的“阵眼”。那里驻扎着田昉的心腹大将田通,也是粮草辎重的囤积地。田通这人,眼高于顶,向来把平原和临墉两城当做阳邑的屏障——屏障嘛,什么意思,大家都明白。

至于他所在的临墉……

孙魁看着城外那些被废弃的农田。临墉偏东,地势最平,全是良田。为了执行“清野退敌”之策,这几日涌入城内的百姓最多,压力也最大。

三城互为犄角,本该是铁索连环。可田昉远在几百里外的州府,这里没有一个能统领三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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