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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杰,陈冬指挥前面的人开路,一边频频回头去看裴杰的情况,一行人手忙脚乱走在餐厅的长廊上。
热,把人逼疯的热。
胸腔憋胀到到几乎要爆炸,裴杰费劲地张着嘴,像搁浅在岸上翕张着鳃盖的鱼。他只觉自己要被溺死在酒精的气息里,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嗡嗡作响。
顶着能把人蒸干的高温,他却又低下头,颓废地冷笑。
他听见自己在问,在这样一圈本就泾渭分明、于事无补的人面前逞英雄,又算什么呢?
以为用人情上的讨好、暧昧,就能掩盖面对事实时的糊涂和软弱吗?
胃里重新翻涌起来。裴杰睁开眼睛,张开嘴就是干呕。
陈冬下意识地上前扶,不期被裴杰吐了一手,其他人忙架着裴杰拐进卫生间。
陈冬举着沾满腥臭液体的手,直愣愣站在走廊上,耳畔只听得到挡墙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。
众人七手八脚将裴杰送到医院,确诊重度酒精中毒。挂上吊瓶,安顿下来后,陈冬姑且松一口气。
不曾想,这场本以为缓两天就好的宿醉,后来演变成持续半个多月的上吐下泻。
喝粥吐,喝水也吐,但凡消化道里有东西,一整天都不得消停。不经意回忆起那三个人被枪杀在公海上的画面,简直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。
裴杰十岁以后再也没生过这样的重病,他完全上不了班,五花八门的药全吃过一遍,能做的检查也都做完,查不出任何结果。
沈一轲攥着报告着急上火,只有裴杰自己知道,他这其实是心病。
又是一晚上反复折腾,他已经吐到脱水了。沈一轲接到电话,马上急匆匆从家里飞车赶来,载上裴杰直奔医院。
赶到最近的急诊,沈一轲还想找熟人搞床位。被裴杰用没什么大病、不想折腾给劝住了。
他们最后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挂盐水。
吊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裴杰倚靠在沈一轲的肩头,缓缓阖上眼睛。沈一轲低头望着他头顶的发旋,又拉起盖在他身上的外套,往上提了提。
深夜的急诊,医护人员来来往往。
两个人依偎在走廊的铁皮长椅上,久久一动不动,成为定格的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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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裴杰深受肉体折磨的同时,魏钊也在用更极端的忙碌占满自己。
五天之内,他飞遍深圳、成都、郑州,巡查完三个事业部。回到H省,又马不停蹄赶往鹿鸣市,开始为清水湖运作。
全省13个地市,鹿鸣排名第七,市委书记姜坤,是省委书记一路带过来的心腹。把他放在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,就是希望能做出突破性的成绩,于个人于领导都交出亮眼的履历,方便下一步的调动。
姜坤先后大搞过工业招商、旅游开发,都因环境污染或内容同质化,而未见规模性效益。他最后祭出基建的绝招,拟修建总长20公里的轨道交通,连通主城区和周边县城,打造重点民生工程,一体化发展协同。
离换届还剩12个月,他必须在这之前,看见一阶段完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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